读书室里,梁三禾结巴着哄林喜悦的那句“裤子回去脱”。这个人对朋友真是好脾气。
将梁三禾捞进车里又挤去前排坐的程彦,从后视镜里望了陆观澜一眼。陆观澜察觉到他的视线,抬眼与他在镜中对视,片刻,打开个人终端,给他发去一条指令:继续查,往终生监禁里查——陆观澜在熟人面前从不伪装大度。
车行二十里后,陆观澜怀中仰起一张轻微充血的脸。
“大脑有、有点缺氧,我换个姿势。”
……
“动物星球”这个存在了十二年的慈善救助机构,在仅仅两周的时间里分崩离析。赵仲月的旧星图本里存了数十张机构真实开支明细的摄屏照,那是把这个机构直接打垮的最强有力的证据。在这期间,陆观澜跟一些长辈打了两场球,奠定了在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涉案人员被顶格重判的基础。
机构常务负责人及其手下职员又因涉嫌威胁恐吓致人死亡,分别被顶格判处终身监禁和三年到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。机构理事长当庭举证自己只是“挂名”,未参与日常事务管理,因积极配合调查,被免除责罚。
此外,机构的合作方“同心”宠物医院和一个叫“多宝”的宠物用品公司均因涉案被多执法部门调查。
2
梁三禾皮下的淤血即将被吸收消散殆尽时,导师给她布置了一项作业:根据不同核心任务目标,在飞行器载体性能约束下,做有效载荷设计。
梁三禾愁得挠断了三根头发,委婉地建议导师,教学最好还是循序渐进,不要拨苗助长。
导师原本给了两个任务目标和载体资料,闻言又加了一个,并意味深长地“嘶——”了一声,说:“拔苗助长也未尝不可啊。”
自这天起,梁三禾废寝忘食地忙碌起来了。导师去了别的星球交流访问去了,临行前将梁三禾交给了她的两位师兄师姐。不过师兄师姐白日里一般不怎么有机会与师妹交流,都被蔡牛耳门下的陆观澜越俎代庖了——蔡克钊院士最近被首都星总长重点点名,总长盛誉其是飞行器领域执牛耳的大神,大家便戏称其“蔡牛耳”。
“三禾,高低温能通过,但是抗振不行,即便加了加强筋,我认为也还是难以避免形变。你不如考虑下午陆观澜说的夹层结构加阻尼材料的办法。”
师姐嘶哑的声音刚落地,梁三禾收到了实验室那边传来的仿真测试的结果:当振动频率增大到标准的70时,载荷指示灯报错,结构异响;紧急着陆后,载荷出现不可逆损坏。
梁三禾松开鼠标,两手抱住脑袋,一声不吭趴倒在桌面上,生动形象地向师姐展示什么叫心如死灰。这是第四次失败了。
“你这才到哪儿,”师姐嘴唇干得爆皮,她仰脖吨吨吨灌下大半瓶水,一抹嘴,道,“我最高记录是十四次,老师气得都要抄家伙了。不要着急,你已经很有天赋了。”
梁三禾恍若未闻,一动不动,似已去世。
师姐一边轻拍她的肩膀潦作安慰,一边又给自己灌了两口水,片刻,突然想起旁人传过的几句闲言碎语,眉心多了一道纠结的竖纹,难得八卦了一句,问:“你跟陆观澜是奔着结婚的方向在发展吗?我以后是不是也能在联盟新闻里看到你了?”
梁三禾从臂弯里露出一只眼睛,有气无力地否认:“没有,只是朋友。”
师姐“呸”地吐出嘴里泡水八百遍的构杞,眉心展平,露出舒了一口气的笑,直言不讳道:“只是朋友就好,那就好,不然我担心恐丨怖分子的暗杀行动,会把你也算上,那就不好了。”
梁三禾觉得师姐的顾虑很有道理。
……
“三禾,又这么晚回来?老师给你留的作业还没完成呢?”
“……啊,好、好难啊。”
梁三禾端着一盆待洗的衣服,掩上宿舍的门,与走廊里的同学寒暄着走远。
钱贝蓓在瑜伽垫上做着平板支撑,评价道:“小镇做题家综合学科素质不高,觉得难、跟不上很正常。”
赖锦妍有不同意见:“她能考上这个学校,她的脑子很有可能在你我之上。”
甘莱正颠来倒去欣赏她刚收到的超轻超薄折叠屏星图本的乌金腰线,闻言以不怎么爱惜的力道将屏幕一合,整个人转过来正面直视赖锦妍,用肢体语言表达“你给我把话说清楚”的不满。
赖锦妍不紧不慢道:“因为她肯定没钱请名师一对一教学,甚至有可能根本就没报辅导班。我们的成绩是用钱喂出来的,她的不是。”
甘莱先听了个结论分外不服——rei的学生一个个骄傲得眼睛长在脑门儿上,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不如别人——但顺着赖锦妍的思路细一琢磨,啧,确实是这样。而且她也不止一次地听到跟梁三禾同一个专业的人夸她领悟力、观察力和逻辑思维能力有多优秀。
钱贝蓓得了个没趣,眼睛一翻,不说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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