孰料她这番短暂沉默,却引得司徒燕目光燃起愤恨,
“凌司辰已经完全堕落成害人的魔物了,姜妹妹你可知道?”
她目光焦灼,双手按住姜小满纤细的肩膀,“不管你曾对他如何情深意重,他如今都不值得你再浪费半丝感情……师尊,我师尊就是被他……!”
还没说完,司徒燕忽地剧烈咳嗽起来,松开姜小满捂住嘴,指尖渗出点点血沫。
姜小满心头一紧,连忙伸手扶住她。
这一碰才发现司徒燕的伤势竟是如此严重:
原以为只是外面满身的干涸血痂,凝成黑褐色的斑斑伤痕,以及破败不堪的衣衫,殊不知她体内更为惨烈。伤口深处风象烈气如利刃般搅动,本就破碎的灵盾全然崩裂,烈气蚕食着她的经脉和五脏六腑。
司徒燕能撑到现在,恐怕全凭她那一身钢筋铁骨,换作旁人怕是早撑不住了。
不过看样子也不乐观。
姜小满将高大女子扶至榕树前靠坐下来,凝神运气,稳稳渡入她体内,开始为她疗伤。
——
如今姜小满的灵气融合了神司之力,莫说寻常烈气,即便是最原始霸道的根源脉力,也可被她那浑厚的气息尽数吸纳、吞吐消融。
稍微注入一点点,便将司徒燕体内纠缠肆虐的烈气化去大半,继而慢慢抚平她的外伤与内损。虽说持续的时间不算太长,却也让司徒燕难得得到了片刻的安宁。
稍稍恢复几分气力后,司徒燕便低声将玄阳宗所遭受的一切,从遭遇南魔君突袭,到后来战神降临的情形,一五一十地讲述给姜小满听。
“击败了追击的大魔后,我便一路藏进这片密林里。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,也能望见山头不断炸开的金光、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鸣……那等强悍的力量,我根本不敢冒头去查看究竟。直到许久之后,天地才重新沉寂下来,也不知最终到底是谁赢了……”
姜小满听得很认真,也将自己方才在太衡山上所见一一相告。
司徒燕神色愈发凝重:
“也是……到现在,我也不知道尊伯他们究竟怎样了,既然你一路也未曾看见他们,我便只能暂时当作他们是被南魔君带走了。之前,我也确实听见那魔头交代过要抓活的,无论如何,只要还活着,便总有救回他们的希望。”
正说着,司徒燕忽然皱起眉头,抬手按了按耳后,抽了口凉气:
“嘶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姜小满忙问。
“你这一番疗术啊,我内伤倒是缓解不少,可耳朵里还是时不时地抽痛。”
姜小满凑近认真查看片刻,才稍稍松了口气:“没什么大碍,应该是白苓哨音术的余震效应,一会儿便会缓过来了。”
原本不过一句轻描淡写的安慰话,岂料司徒燕却肩头忽地一僵,回过头来,
她眼睛瞪大的时候,眼角那道刀疤格外显眼。
“姜妹妹,你认得魔物的术法?”
姜小满手上的术光停住,一愣,才反应过来,支吾着道:
“啊……是之前,我从百魔卷宗里看到过……”
“这样。”
司徒燕才把头转过去,面孔半隐在阴影中,浅叹了一声。
姜小满刚松一口气,还没来得及反应,眼前的身影倏然拔起,快如闪电。
力道出奇,一把就狠抓住她手腕翻扯过来,顺势半转身,肘锋横扣在她锁骨与颈侧之间,膝盖同时往上一顶,将她按在身后的榕树之上。
这一次,司徒燕的神情已不似先前的和煦。
眼神冷下去,面容在阴影中透着几分凶戾。
“可我,并没有告诉过你,追击我的大魔是哪一只啊?”
“你怎么就知道,那是白苓?”
攥着姜小满手腕的指节越发收紧,迸发出灵气灼烧的热意,滚烫而刺痛。
司徒燕眼角的刀疤也绷起,肌肉抽动,压抑着愤怒与警惕,一字一顿:
“还是说——你,也是魔?”
四王之会(2)
“你说话!”
司徒燕咬牙切齿, 眼白攀上血丝,甚至加大了手肘抵住姜小满喉间的力度。
姜小满却没说话。
她心中平静异常,司徒燕力气虽大, 却是伤不了她,甚至她只要稍动念头,便能将眼前这满怀杀意的女子冲开数步之外。
但她没有这么做。
事实上, 在被压住的瞬间,姜小满就编好了新的借口,诸如她是根据南魔君手下大魔的行事方式推测云云。
但她也没说出口。
当她抬头望进司徒燕瞪得通红的眼睛,望见其中因失去宗门、师尊而交织的悲恸与仇恨, 她突然觉得,眼前这个女子, 理应得到真相。
至少,她无法再继续编下去。
沉默片刻, 等到司徒燕瞪眼睛瞪累了,也未察觉到姜小满身上一丝敌意, 这才松了一点力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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