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说了这些,说完便急匆匆地走进了院子里。
善来停在门外,注视他的背影,心中掀过一阵狂烈的呼啸,带得她几乎站不住。
“怎么样?和他说了吗?”
紫榆神色急切。
善来不想笑的,不想叫人以为她是得意忘形,可实在没办法抑制。
“他说不喜欢她。”
紫榆听了也笑,“我没说错吧,只要你和他讲,他一定听你的。”
许国公夫人却笑不出来。
她到邱府去,将乐夫人同她说的那些话转告。
讲的时候,语气很是不平。
没功名不敢成亲。
这样要脸面,怎么当初不说?见过人才讲,谁能信?这不是糟践人家女孩儿的名声吗!只你家的孩子宝贵?首辅就能这样欺负人吗?天理昭昭!
许国公夫人一向性子直爽,负气仗义,当下对王夫人讲:“常言道,有福之人不落无福之地,无福之人难居有福之乡,妹妹,我活到如今这岁数,皇帝都见了三个……我什么没见过呢?单说当年那一位,那是什么荣光?衣袖轻轻挥一挥,全天下的土地都要跟着颤动,结果呢?还不是过眼
烟云?他是什么下场?冷宫里关到发疯,兄弟们啃他的肉喝他的血……过于狂妄的人,老天不会保佑的……妹妹你是老实本分的人,手底下的孩子们也都是天底下头一等的好,福分不给你们,还能给谁呢?妹妹,话就放在这里,我先回去了,日后要没有好消息,我绝不再登你家的门。”
“我的姐姐,小事而已,哪值得这样?太言重了……我都还没到府上同姐姐道谢,为了我家的事……”
王夫人脸色白得像涂了厚粉,僵硬得不成样子,很难看。但即使很难看,她也还是艰难地笑着,温声细语地同许国公夫人说话。这是她的修养,也是她不能失去的体面。
就因为是好人,所以才受这样的欺负。
许国公夫人心中实在愤恨难平,冷冷地笑了一下后,挥袖蹶蹶而去。
按理,王夫人应该去送的,但她早已是强弩之末,这会儿连把脸上僵笑收不回来的力气都没有,何况起身?
邱晴方自屏风后缓步走出,双眼血红,面色惨然。
同先前一样,她躲在那儿,是要听好消息的……
耻辱,真是莫大的耻辱。
王夫人稍缓过了些,抬起头,看到了女儿。
“你都听见了吧。”她开口问,声里听不出愤怒,只是疲惫,“你是什么打算?”
这女儿是自己生自己养的,她自认没谁比她更了解——只是瞧着柔和乖顺,本质是个刚强人,眼下受这样屈辱,绝不肯再贴过去的。
她是这样想的,女儿却不作声。
她有些急了,语气不怎么好:“这还不够吗?你还想怎样?”
邱晴方依旧一言不发,盯着几上花觚里的花草,脸色阴阴的。
她当然知道,这女儿不但刚强,而且执拗,但凡想要,一定要到手,她疼她,对她总是有求必应,千方百计的叫她如愿。
这次不一样了,她不愿意。
人要脸树要皮,人就是靠脸面活着,她们这样人家,没了脸面,活着还不如死。
说到底,不过是个男人,天底下多的是,没了这个,还有那个,真碍不着什么。
“你说话呀!”
说你恨他,此生再也不愿跟他再有牵扯。
她不说话,她站在那儿,一个字也不说。
王夫人心里很失望,她一直把这女儿当凤凰看的,觉得她值得世上最好的,她怎么能这样糟践自己呢!这样不成器!
于是她也不说话了,冷着脸,站起来,扶着丫头伸过来的手臂快步走了。
王夫人走了,邱晴方开始哭,呜呜咽咽,泪如泉涌。
绿瑶不愧是邱晴方的左膀右臂,见状忙上前给她递帕子,悄悄说:“小姐,这儿好多人呢,把快把脸擦了,有话咱们回去说。”说话的时候,手就伸了过去,硬扯着人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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