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而生气?”
昨夜处理事情,说是酉时便会结束。虽然只是估计,但也算大致没错,不过没有想到临近离开时又出了些许岔子,这才令他没能准时回来。
她这两日都在军营,与他人不过赌银喝酒,唯一能惹她如此生气的,或许便只有他一个人了吧?
那声“骗子”,若没猜错,该是送给他的。
“抱歉,昨日是我失信。”
司琅脚步顿停,立在台阶前久久未动。
夜风冷凉,吹过滚烫的面颊当是舒适无比,可司琅只觉它如一条硬鞭,狠狠从她的脸上抽过,也如一把利刃,重重地捅进她残破不堪的心。
她的脑子昏沉无比,但痛感却比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加清晰。
“骗子!”热意上涌,司琅的眼眶也沾惹几分,她紧紧抿着唇角,仰着头不肯低下,“你失信的岂止这一次?”
当初瞢暗之境,将近分开,她曾问过他是否成亲。
如今已过两百多年,她还记得那时他的回答。
——“尚未。”
短短二字,他虽眼中带笑,她却相信他话语不假。
于是满心志得意满,自信十足前去仙界寻他,可最后她才知,他未有成亲是真,但身有婚约也是真。
她没能在仙界见到他,却在人界轮回中寻到他。
司琅曾经想过,瞢暗之境的遇见于他或许只是普普通通的萍水相逢,他从未倾心于她,也不曾等过她哪怕一分一秒,否则怎会刚回仙界,就为了娶亲而转身投入情劫?
但饶是如此,她仍旧不敢怀疑,她不愿当初与他共度的日夜变成虚幻一场,也不想否认曾经对他有过的感情。
于是坚持变为了执念,一寸一寸腐蚀她的意志。
“说什么尚未成亲!骗子!”
司琅猛地转身,一袭墨色衣裳再次落入阴影,她咬唇愤怒直视宋珩,口中是破碎凌乱的控诉:“为什么说谎……为什么成亲……”
直到她转身面向着自己,宋珩才发现她的眼圈早已泛红,眸中漾着清澈水波,随风而颤。她口中喃喃不断,似怒似怨,虽然支吾不清,但宋珩是听懂了的。
他不仅听懂了,也看出来了。
她此时已然喝醉了。
命簿他早已看过,人界十世帧帧画面尽如烟花薄雾。车水马龙火树银花,欢声笑语孤清寂寥,他一一都回忆体会。
自然也绝无可能,忽略记忆中那条漏网之鱼。
“宋珩……”
眼前人缓缓走近,凝着他的目光浮浮沉沉,脚下踏过落叶和断枝,清脆的声响如偶尔鸣啼的鸟儿。
宋珩看着她发红的眼尾,一时竟有些无法收敛心神。而正是这走神之际,司琅忽然面色一冷,掌中聚起魔气便向宋珩攻来。
上一秒还醉着的人,这一秒就气势汹汹。宋珩虽始料未及,但毕竟身手敏捷,瞬身闪开后长臂一挡,魔气尽数被他挥散。司琅正欲卷土重来,但不及宋珩动作更快,伸手便捏住她右手手腕,阻断了她所有进攻。
但司琅岂会这么容易就被钳制,冷笑一声任他制住右臂,背在身后的左手猛地一攥,挟着冲天怒意的拳头就冲宋珩面上挥去。
宋珩早已看穿她的把戏,微微侧首便躲过这记挥拳。
司琅醒醉参半,脑袋仍旧大着,实打实的蛮劲落了空,再加脚下一踩断枝,登时就控制不住地往前歪了一步,鼻头毫无阻碍地撞上了宋珩硬邦邦的银甲。
偷鸡不成反蚀把米,用来形容此时的司琅再贴切不过。
“装醉?”面前的胸腔传来轻缓的震动,清润的气息藏在他深深的笑意中,“现在醒酒了吗?”
醒了!怎能不醒!
司琅用力挣开宋珩钳着她的手,反复在鼻梁上揉捏,倒吸了口凉气后眼睛发红,但这回确确实实是被气的:“离本郡主远点!”
宋珩勾唇站在原地。
司琅摸着鼻子伫立原地,眼中的清明渐渐复原。
她本以为自己能够忍住心事,一醉方休后将所有念头全部压下,可没想到一见到他,再多的心理建设都溃不成堤。
她企图用鲁莽的动手来掩盖方才的失态,但她到底忘了这人武力在她之上,她根本没法伤他分毫,反倒让自己被牢牢制住。
真是……
司琅越想越觉得烦躁,最后干脆理也不理宋珩转身就走。
“郡主对我是否有所误解?”
司琅闻言一愣,怔在原地一动不动,良久才有些僵硬地回头,脑子里盘旋的全是他刚刚的“郡主”二字。
但宋珩话中的重点,显然是在那个所谓的“误解”上。
“我竟不知自己——何时成过亲了?”
一道惊雷未过,又来一道惊雷,劈得司琅脑仁突突,有一瞬间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。
眼前这张脸轮廓分明,面如冠玉,长眉下双目如潭清朗如星。人界十世凡人身影皆涌上司琅记忆,无一模样不与此时的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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