皆是学问。
临到傍晚,病人少了些。
李医生喝着茶,对正在整理脉案的时夏道:“你这一个星期没事,就按时过来。我手头有几个老友的邀约,可能要出城看诊半日,到时候这摊子,你得帮着支应。”
时夏:“师父放心,我肯定来。”能独当一面,正是她求之不得的锻炼。
接下来几日,时夏每日准时到同仁堂报到。
她不再是单纯的学徒,更像半个坐堂大夫。
李医生见她稳重,诊脉开方已渐有章法,也让她上手一些外治操作,针灸或者艾熏。
这一两年她也熟练掌握,干得兴致勃勃。
这日给一位老阿婆艾灸完,时夏收拾好用具。
李医生淡淡道:“取穴和手法还算稳当。下次环跳进针深度可以再斟酌半寸。灸的时间把握得不错。”
时夏嘿嘿笑:“是,师父,我记住了。”
她转身走到柜台后,笔尖沙沙,将师父刚才说的要点,以及这个病例的辨证思路、取穴依据、自己的体悟,工工整整地记录下来。
这样的行医笔记,她已经攒下七八本。
李医生看着她埋头记录,打趣道:“你呀,记性比谁都好,过目不忘的,倒还知道‘好记性不如烂笔头’。”
时夏头也不抬,笔下不停:“那是。脑子记的东西多了,难免有疏漏。白纸黑字记下来,哪天忘了或者不确定了,翻翻总能找到出处,心里踏实。”
第214章 消食
李医生笑着摇摇头,看了眼墙上的挂钟,起身:“好啦,收拾一下。你师兄等会儿要过来吃饭,我去后面厨房准备准备。你……”
“我来帮忙!”
时夏记完最后一笔,合上笔记本,跑去将临街的门板虚掩上,挂出“午间休息”的小木牌,小跑着跟进厨房,给师父打下手。
她一边剥蒜,一边故意拖长声音:“哎——师兄一来,您就早早惦记着做饭。平常我在这儿,您可没这么积极,好几次都差点把我饿得前胸贴后背。”
李茯苓顺着她的话调侃:“嗯,正好把你饿瘦点。我看你最近小脸蛋是圆乎了些。”
时夏眼睛瞪圆了:“真的呀?我脸…圆了?”
她这段时间忙考试、忙跟诊,根本没注意。
“可不是,”李医生语气肯定,“现在都兴富态些,有福气。我看挺好。”
时夏“啊”了一声,把手里的蒜往案板上一丢,转身就往外跑,几步冲进东厢房。
对着旧镜子,左看右看,好像是…比刚开学那会儿有了点肉?
她蔫头巴脑地走回厨房,有一下没一下地剥着蒜,眼神放空。
李医生看着好笑,也不理她,自顾自地忙碌。
午饭快做好时,外面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时夏跑去开门,门外站着的正是明曜。
他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清减了些,肤色冷白,清寂得像一竿雪中修竹。
时夏看得微微一愣,师兄真是…美人啊。这气质,绝了。
眀曜抬眼,目光与她相接。
时夏回过神,谄媚一笑:“师兄来啦!快进来,外面冷。饭刚好,我这就去端菜!”她又飞快地跑去厨房。
明曜走到堂屋,脱下大衣挂好,露出灰色毛衣。
他在方桌旁的板凳上坐下,看着时夏像只小蝴蝶般,在厨房和堂屋之间穿梭,摆碗筷,端菜。
饭菜全部上桌,腊肉炒蒜苗,白菜豆腐,葱花炒鸡蛋,还有一小锅冒着热气的冬瓜排骨汤。
主食是大米饭。
师徒三人围坐吃饭。
李医生对明曜道:“下午我得去趟东城,看个老病人。你既然来了,就帮着看会儿店。夏夏也在,你们俩有个照应。”
时夏确实有阵子没见到明曜了。
自从他在中医学院带完两学年的课程后,因为研究局那边工作繁重,就没再续任。
这一年多,他偶尔在周末来同仁堂看看师父,帮帮忙。
时夏用公筷夹了一筷子炒鸡蛋,放到明曜碗里,“师兄,您多吃点。看着又瘦了,工作再忙也得顾着身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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