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明梧眸光却越来越亮,脸上不见疼痛,反倒流淌出别样的兴奋。
这何尝不能算与她肌肤相贴呢?
况且她冷眼之时,眼中所有情绪,皆是为他一人。
陈明梧咬唇发出低微的声响:“考虑的如何,江大人?”
“其实这个买卖很划算吧。”
江芙真是看陈明梧欠揍的紧,她收回手推了他一把,而后捏起软巾擦过指尖。
“就一日,后日你若不交出兵符,便等着益州牢狱里的十八道严刑吧。”
赶走陈明梧的夜里,江芙再度做了那个怪梦。
梦里陈明梧过得凄惨无比,总算稍稍缓解了她的心头之怒。
她不知上回那个梦境中陈明梧有没有下手杀死那个女人,但再度入梦,江芙看见的陈明梧却都是奄奄一息的模样。
他昼出夜归,回到自己屋中时周身除了脸,几乎全是伤口,最严重的一次甚至能看见小腿上的森森白骨。
他的眸也一日比一日冷。
若说以前还有些许疼痛难耐的悲戚,后边便尽是空白的淡漠。
无人看顾他,他便爬回床榻,咬开药瓶自行上药。
淋漓的鲜血浸湿被褥,一旁还散落着形状奇怪的人体器官。
江芙直接将其归类为噩梦。
这也导致了她第二日见到陈明梧时脸色更难看了些。
两人在寺庙上完香,陈明梧取了姻缘牌要挂到树梢去。
江芙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,回程时风掀起他的衣袖,江芙眼尖的瞥见他腕间残留的大小不一的伤痕。
“肃王以前待你不好?”
“姐姐竟也有主动关心我的一天。”
江芙总觉那些关于陈明梧的梦境都奇怪的很,若说梦境和陈明梧毫无关系,她是不相信的。
可她为何会莫名其妙梦见陈明梧幼时的事情?
江芙落后陈明梧一截,还没下山,温月便送来加急的军情。
金州内竟发生了内乱!
江芙将信笺攥成一团,上前两步扯住陈明梧衣袖,“金州如今是谁主事?”
“袁业,”陈明梧不紧不慢的回头看向江芙,语带疑惑:“我不是昨日便和你说过,金州属他最闹腾,如今想夺权,或许是得了什么小道消息也未可知。”
“传信给袁业让他停手。”
陈明梧无奈的耸肩,“姐姐昨日不杀他,今日我便支使不动了。”
“混蛋,”江芙实在忍无可忍,扬手给了他一耳光,“两州一旦开战,此处比邻边塞。”
“若让他国发觉有机可乘,大晋岂不又要重燃战火?”
“那又如何,”陈明梧脸上仍然未有丝毫动容之色,“姐姐,你说的那些,与我何干呢。”
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江芙冷着眉眼凝视他。
“即刻交出兵符,否则,”她细长的手指扣住陈明梧的脖颈,指尖渐渐收紧,“我先杀了你,再去杀袁业。”
她指端的温度一路顺着皮肉蔓延,陈明梧启唇,不匀的气息忽高忽低。
随着江芙虎口处的力度加大,陈明梧脸色也渐渐染上青紫。
他眼角争先恐后的沁出泪珠,在艳若桃李的脸颊上纵横肆虐。
陈明梧气若游丝:“就,就这样,杀了我”
江芙的的确确动了杀念。
只是她到底没掐死这个小毒物,千钧一发之际,寺庙中急急忙忙冲出来了两个和尚高声阻拦道:
“施主手下留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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迢迢(四)
江芙松下力道。
强烈的窒息感消失后,陈明梧下意识跌坐在地,喘息声随之重重响起。
先前喊住江芙的和尚疾步走到两人跟前,行完一礼后才道:
“贫僧法号空远,还望这位姑娘手下留情。”
思及此地到底隶属寒山寺,江芙自觉不好在佛门之地犯杀孽,便微微颔首,语带歉意:
“空远大师见谅,方才是我一时情急,我这就把他带去别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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