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点羞耻心。
陈明梧揪住衣摆,将急促呼吸深深掩尽。
她的瞳孔好亮,睫羽好长,凝视人的时候,他都能从她瞳孔里边看见自己清晰的影子。
这样好看的一双眼睛,若是哭起来又该是何等美景。
“我守不守裕王,得看你有多少诚意。”
陈明梧微微颔首,“我知。”
江芙不由生出三分恼意:“好好说句话就这么困难吗,小小年纪装什么老成。”
外间风大,江芙不想在外和他多言,说完这话便当先踏上马车回到轿内。
陈明梧跟着入轿。
他漆黑的瞳孔凝在江芙身上,语速缓慢的纠正她:“江芙,我不是小小年纪。”
“我不过小你一岁又五个月而已。”
江芙放下手炉捧起热茶,闻言漫不经心点点头。
“我知,我知。”
她叩响轿壁让车夫去观云山庄,约莫是方才江芙敷衍的态度刺激到了陈明梧,他一路上都沉冷着一张脸。
半个字也不肯往外吐。
马车颠簸,江芙也没有要搭话的意思,两人便沉默了一路。
直到马车停下之时,陈明梧才再度开口道:“红梅开了。”
江芙掀开轿帘一望。
山庄外边种植的红梅果然星星点点绽放在枝头。
红蕊堆白雪,只略略一眼,便觉美不胜收。
陈明梧在她身后轻声念道:“脉脉花疏天淡,云来去,数枝雪。”
当初水波浮沉间,江芙那双淬冷的眸,便像极了此刻欺压在花枝上的落雪。
寒凉却带着令人惊艳的美色。
他朝江芙望去。
江芙奇怪回望,把往日读过的诗书搜肠刮肚翻了一通,跟着念:
“嗯,好雪。”
陈明梧弯弯唇,“的确是好雪。”
江芙利落的走下马车。
此处长公主赠予过她一套院子,陈明梧虽说要商议要事,但还是在自己的地盘稳妥些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。
江芙解开斗篷,不耐烦的催促道:“快些说,我还有旁的要事。”
“什么样的要事?”
没想到陈明梧这厮颇为没眼色,非要不依不饶的追问。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卑劣
江芙才懒得理他这句话。
指骨慢条斯理叩响案桌,少女声线暗含不悦:“说正事。”
陈明梧背对江芙站定,视线划过屋内香炉中的袅袅青烟。
他慢吞吞走到香炉前拨开铜器,口中照旧乖巧答道:“姐姐嘴里的要紧事,才应当是正事。”
在江芙看不到的位置,陈明梧捏开一块香料轻巧扔进香炉。
暗红火星很快蔓延攀爬至香料之上。
陈明梧唇扬的愈高。
他缓缓低语道:“肃王府里,陈明彦是个废物,不得父王重用。”
“你选裕王,不如选我,我可以不计较姐姐之前头昏眼花押错人,只要姐姐肯点头,这从龙之功,依旧会给姐姐一份。”
“有没有实际点的东西?”譬如能分多少权给她。
“姐姐想要什么?”
陈明梧状若乖巧的端坐下来,他抬起面前杯盏,拇指摩挲过花纹。
“其实,我一直是很钦佩姐姐来着。”
他长睫在白皙脸颊下投出一圈阴影,刻意压低的声音倒是轻柔许多,不似方才城墙下那般难听。
用这句话开完头,他跟着不紧不慢道:“朝堂内外,皆知我父王势大,姐姐却要一意孤行选裕王,归根结底,不过是觉得他势单力薄,救济他,能让他更念着你的好罢了。”
“可势单力薄,注定要有数不清的艰难,就算得了几分圣意,他也是睡不安稳的,更何况此时贸然离京,姐姐更应知晓此人愚钝不堪。”
室内若有似无的飘散开红梅香气。
江芙叩案的动作稍顿,心头那点怒意不知为何,忽的全然遏制不住。
她开口嘲道:“陈明梧,你,还有你背后的肃王府,真是可笑。”
陈明梧疑惑歪头,“姐姐要替他辩驳么。”
耽美小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