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起来江芙已经在别院中住了快半月,前些日子刚回江府,在别院养出的懒散性子一时还难以收敛。
这不,早上刚和江老太太请过安,回了晚香院说是要习字练棋,但沾上书桌又沉沉睡上了回笼觉。
碧桃生怕吵醒江芙,脚下的动作轻了又轻。
但案桌上的少女还是指尖微动,片刻后睫羽半开,清凌凌的瞳孔随之显露。
江芙撑起头,毫无仪态瘫在书案上打出道长长的哈欠。
她瞥见碧桃手里一叠帖子,眼泛泪花的问道:“又是谁的?”
姜成和宋景许久之前就递过拜帖,甚至梁青阑还遣人送过一堆药材。
顶着心病成疾的名头,江芙想都不想的全给推拒了,说来她在卫氏别院‘养伤’的时候,还真是难得的清闲。
但清闲完了,还是应该回到正轨,仔细为她的以后筹谋才是。
碧桃不答,只把一堆帖子堆在江芙身前。
江芙半拢睫羽,伸手随意翻出一本,想着还是凭借天意来决定她今日该见谁。
她打开一瞧,烫金名帖上三个字署名龙飞凤舞。
——梁青阑。
真晦气。
江芙面无表情关上请帖,她允许天意偶然发生差错。
再次摸出一本翻开。
——宋景。
江芙突然‘腾’一声站起身来,碧桃望了眼江芙手里的请帖,不由低声问道:“可要奴婢去给宋公子身边的小厮回话?”
江芙把宋景的请帖砸到地上,烦躁扬眸。
“不必,你去应姜成的帖子。”
“好。”
半个时辰后,京郊一处别苑外,江芙踩着脚凳走下马车。
流峰正准备和江芙说稍候片刻,姜成欣喜异常的声音就已传了出来,那道身影也随之踏出门,他立即闭嘴,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两人面前。
“江芙!”
姜成笑的眼都弯成轮月牙,他每日都锲而不舍的监督下人给江芙递上请帖,半个多月了,总算是闻到点回音。
江芙敛眸缄默,半晌后掀睫礼貌颔首道:“姜公子安。”
“前些日子因身体不虞对姜公子恶语相向,还望姜公子海涵。”
姜成连连摆手:“没关系没关系,阿芙骂的好。”
话说完,姜成想起他和江芙一开始本就是他胁迫着让人给她治病,现在江芙又已和梁青阑一拍两散,却还愿意赴自己的约。
这是不是说明
姜成不由想入非非,还来不及暗喜,少女略显冷淡的声音便跟着响起。
“一言为重,百金为轻,我既然以前答应过为姜公子寻病因,自当信守承诺。”
“等到姜公子怪症解决,也望姜公子再也不要递进请帖,免得惹人非议。”
姜成瞠目。
他指尖在腰间流苏饰上打着旋,眉间烦闷之意愈浓。
少女继续搬出他以前说的话来堵他:“先预祝姜公子日后左拥右抱,觅得如意美人。”
姜成恼道:“怪症还尚未解决,谁让你去猜以后的事情了?”
心头气恼,他声音不由自主的嚷大了些,面前少女几乎是立刻便因为他冲人的语气蹙紧了眉头。
少女脸上还带着显而易见的病容,唇瓣都泛着白。
姜成瞬间噤声,嗓音下意识放低:“你,你病好些了没。”
江芙看他视线在自己脸上盘旋,手指微动,有点疑心姜成是不是看出来了她临出门时扑上的白粉。
但姜成这句话一出,她心头顿时松懈大半。
她就说嘛,姜成怎么可能看得出来。
“劳姜公子挂念,”江芙不咸不淡的回道:“已然好多了。”
姜成期期艾艾凑近江芙去勾她指尖,“我给你送的那些首饰你喜欢吗?”
男子指节的温度比她要高些,本就是夏日,江芙往后缩了缩手,不想碰他,只轻轻点头应付回道:
“多谢姜公子费心。”
姜成锲而不舍的继续去勾:“喜欢就好,我还选了其他的”
江芙没忍住用力捏了捏他恬不知耻的指端,后者口中低低‘嘶’出一声。
“选了其他的,我们进去看看。”姜成忍着疼面不改色的补完上句话。
江芙这回倒没拒绝,一直在门外也确实不像话,便随着姜成踏入别苑。
别苑中活水引塘,中有重重叠叠的荷花争先开发,这处别苑离山近,两人沿着回廊进去,一路清风拂面,倒是十分凉爽。
姜成还特意吩咐下人搬了许多冰鉴,再加上凉亭四面环水,是以半点夏日炎热都感受不到。
江芙在亭内落座,感受着微风送来清透的凉意,只觉方才在江府褪去的困意又蔓出几分。
毕竟江府可没有这种把冰鉴放在外边凉亭里这样奢侈的手笔。
在美人靠上懒懒支头,江芙视线落在池塘里几尾追逐的锦鲤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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