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玥宜雪白的手指轻轻抚过盒面,半晌,才珍而重之地打开盒盖,映入眼帘的是一支玉簪。
那支玉簪用整块上品红翡翠雕刻而成,色泽鲜艳亮丽,通体无暇,如同鸡冠一样红得耀眼。
簪子的顶端则以金丝细致地勾勒出海棠花的纹路,斜插在鬓间,仿佛有一朵鲜妍的花朵盛开在耳边,那大红的颜色极为衬她。
如今市面上常见的玉石,以绿色和白色为主,鲜少看见质地这么轻透的红翡,但是楚九渊却觉得红玉更适合顾玥宜配戴。
顾玥宜举起簪子,放到头上比划了一会,实在是喜欢得紧,不由好奇地问道:“不知这支簪子是在哪间首饰铺子订做的?”
“我观这海棠蛱蝶的图样,笔法灵动,用色秾丽,就连蝴蝶翩翩起舞的神态都描绘得十足生动,想来这位画师的手艺应是十分巧妙。”
楚九渊身为镇国公府的嫡长子,耳朵早已听惯了阿谀奉承,并对此感到麻木,但眼下却被顾玥宜的几句夸赞吹捧得有些飘飘然。
“你说呢?”
顾玥宜不傻,看到他这副样子,很快反应过来:“莫非是你画的?”
楚九渊双手背在身后,一副深藏功与名的姿态。
顾玥宜下意识缩紧手臂,把那个木盒抱得更紧,一时间心跳如擂鼓般响起,
她仿佛可以听见胸腔内剧烈的心跳声,在耳畔躁动,几乎震耳欲聋。
顾玥宜的确是很喜欢这份礼物,但却不是因为这支簪子的玉料有多稀有,而是因为那是由楚九渊一刀刀亲手雕刻的,哪怕寻遍世间,也只此一份。
顾玥宜心里喜欢得不得了,嘴上却还是口是心非道:“小半个月不见,我还以为你在家中焦头烂额地备考呢,没想到竟然是在准备这个。”
“何止是半个月。”
楚九渊这话说得没头没尾,顾玥宜却一下子明白过来,他的意思是这支簪子不只耗费他半个月的时间,或许是一个月、两个月,或者是更久……
回忆起往事,顾玥宜不禁感到有些怅然。她和楚九渊也曾有过感情融洽的时候,不知为何,眼下却走到了这一步。
顾玥宜觉得,楚九渊应当是真恼了她。
换位思考一下,如果是身处在楚九渊的立场,也会感到愠怒,明明是早就约定好的事情,却莫名其妙放了他鸽子,实在是有些过分。
顾玥宜叹了口气,心里也清楚逃避解决不了问题,终究是得面对现实的,于是认命地提起食盒前往翰林院。
楚九渊如今在翰林院任职侍讲学士,负责编撰史书,草拟重要诏书,为皇子公主们讲学,同时协助处理内阁事务,地位清贵。
顾玥宜抵达翰林院门前的时候,正好是中午,这会儿官署前面已经停了不少车马。
她足尖才刚落地,就见另一辆马车上走下来一位女子。女子模样年轻,看起来不过十七、八岁,满头黑发尽数盘起,做已婚妇人的打扮。
顾玥宜看着女子熟门熟路地上前,和负责守门的侍卫简单交谈几句,便被请进了门。顾玥宜也如法炮制,迈着款款的步伐走向官署门口。
翰林院不仅是卿相摇篮,也是踏入仕途最好的敲门砖,里头有不少年轻的官员,都是刚娶妻的年纪,与家中妻子正处于蜜里调油的阶段。每逢用膳的时间,总有许多女眷提着食盒站在官
衙前苦苦等候。
按理说,官署重地是不允许闲杂人等随意进入的。但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翰林院的掌院学士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,特地允了官员家眷得以在每日午时过来送饭。
那些经常进出官署的,都已经跟守门的侍卫混了个脸熟,但顾玥宜却是眼生的很,守卫不禁拦下她问了一句:“不知是哪位大人的家眷?”
家眷这个词,多半用来指称妻子。顾玥宜檀口微张,一时间应也不是,不应也不是,嗫嚅好半晌才说道:“我找楚九渊楚大人。”
守卫见她支支吾吾的,心中已是充满疑窦,此刻又听见她说要找楚九渊,更是狐疑到了极点。谁不知道楚大人年少有为,却至今还是独身,眼前这小娘子又是何人?
顾玥宜不是傻子,自然看得出来这名守卫并不相信她所说的话。她正思索着该如何证明自己的身分,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她。
“顾姑娘。”
顾玥宜身形一顿,循着声音的来源转过头去,就看见尹嘉淳身穿一袭天青色的官服踱步而来。与平时穿着宽松常服的样子不同,这身衣裳剪裁有度,衬托得他整个人的身形变得越发挺拔。
守卫视线在两人之间来来回回打量,眼瞧着他们像是旧相识,不由拱手向尹嘉淳行礼道:“尹大人,这位姑娘说是专程来找楚大人的。只不过,属下未曾听闻楚大人有此家眷,碍于职责,不敢随便放行,不知您是否可为这姑娘作证?”
尹嘉淳闻言,就摆了摆手:“侍卫大哥辛苦了,这位姑娘的确是楚大人的家里人,我带她进去即可。”
尹嘉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守卫也知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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