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这不是装着嘛。你看他不告诉我一声就把王思爻带来了,我有说一句话吗。”顾南译抿了抿一口眼前的茶,好似觉得还不错,眉头舒展开来,把小茶盏放在桌面上,“像我这样好脾气的年轻人,不多了。”
“你可比我当年还要自恋,”蒋契撇了撇嘴,“你别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,你在这事上虽不疾言厉色地反抗,但你就是明日复明日地拖着——”
蒋契说到关键处,拉长了语调:“还是你心里装着别人!比如说什么爱而不得的白月光!久久难以忘怀的前女友!”
“说什么呢。”顾南译把再次提起来的杯子放下来,“我一个大男人活得这么不干脆?您瞧瞧您那用词,什么爱而不得,什么难以忘怀,这词跟我有半点关系吗?你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顾南译是谁。”
“打听过了。万花从中过,片叶不沾身行不行。”蒋契在那儿给着他面子。不管怎么样,他好歹能回去跟沈方易交差了,“差不多就行了,收收心吧顾南译,你二十八了,该成家了。”
“那您快四十了还老光棍呢。”
“哎,怎么说话呢,我那叫黄金单身汉,你是沈家三公子,但不好意思,我不是。哎,我婚姻自由,我气死你,再说了,我哪里四十岁了,我才三十出头好嘛!”
“行行行。”顾南译不跟人吵了,他眼见王佑带着王四爻进来了,起身给他两让位置。
好歹女士优先,绅士风度这群人也是有的,蒋契也起来迎人。
不过起来的一瞬间,蒋契看到斜侧方空着的双人位进来两个人。
他辨认了一会,出声道:“哎,那不是晏自遥吗。还带了个姑娘。哎,这姑娘还挺好看。”
站起来让人的顾南译这会插着口袋,懒懒地把余光一瞥。
这一瞥,让他瞥精神了。
记忆里不是穿长裙就是穿牛仔裤的人这会儿脱了外面的羽绒外套,穿了一条没过膝的百褶裙,露这一双修长的腿,冷瓷色白得像是檐上雪,上身套了一件微微宽大的绒皮外套,搭配着一条学院风的领带。
她不算矮,这么穿,冷凋中和着甜美装的甜,反倒蛮酷,又勾人。
她坐下来,把自己白皙的腿装进桌椅底下。
对面是个衣冠板正的男人。
他们双膝互相朝着彼此。
她重新画了眼线,微微上扬的,像小猫,悄悄藏起自己的高冷,耐心地听着对面的男人说话。
他没见过她这样,好像是把所有的甜美都展现给对面。
行啊,跟别的男人吃饭的时候。
挺青春洋溢啊。
春日未眠
这家颇有样式的临城菜的主要的待客区域是在二楼。
前些天还下了一场春雪,这几天天气变暖后,胡桃木万纹窗外一只玉兰探头,淡粉色花蕊中和外面灰白色的园林建筑的沉闷。
晏自遥定的这个位置应当是景色最好的。
他为人绅士谦和,不是问桑未眠想吃些什么,而是把自己处于一个更下的位置,问桑未眠有什么推荐的。
这下倒是把点菜的主动权不着痕迹地给了她。
桑未眠看了看菜单,临城是“盛名在外”的美食荒漠,好在这家店其实说是做临城菜,倒不如说做的是融合派的江南菜。
她推荐了一个雪里蕻川乌,一个冬笋闷火腿,翻开下一页的时候,指尖划到一半停顿:“花雕蟹您吃的惯吗?”
晏自遥:“是生腌的那种吗?”
“熟的。”桑未眠指了指图片上的标注,“花雕酒醉熟蟹,他们这儿还可以提供拆解剥蟹的服务。”
“听上去不错,试试。”晏自遥好似很好讲话,点了点头,把桑未眠推荐的那几个全都要了。
他还要了一份莲子百合羹。
他合上之后又说到:“只不过不是应季,等到夏天的时候有机会一起去临城,那新鲜的莲子应该是更香甜些。”
那算是对他们“以后”的邀请,桑未眠一愣,她而后点点头。
——
再说这边这桌,王佑在和王思爻分享着这次去国外出差的所见所闻,兄妹俩话题一来一往,蒋契也还能搭几句话进去,但蒋契对面这位爷,全程低头要么喝茶,要么就不知道眼神往哪里飘去,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。
蒋契偏偏头,本想用脚在桌子底下踹踹他,却眼见顾南译眼神落在旁边服务员端过去的一盘蟹上。
奥,原是这小子惦记心头这点好呢。
蒋契于是体贴地找了服务员过来说道:“加一份花雕醉蟹吧,三哥儿爱吃。”
“不用。”顾南译没好气地拒绝,“谁稀罕那玩意。”
蒋契腹诽:不挺爱吃的嘛,前几天还说打算去酿酒坊里淘淘有没有上好的女儿红,今儿又是怎么了?
蒋契见他心不在焉地就随着他目光看去,只见那服务员把那盘蟹落在刚刚挺惹眼进来的那公子哥和姑娘那桌。
他问:“顾南译你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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